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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居中吹长笛的人是谁?此乃一位古今罕有的奇才!


        

#2  Re: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这个容易。知道巴赫《音乐的奉献》是为谁作的,就知道答案了。


thesunlover wrote: (7/28/2013 11:29)
居中吹长笛的人是谁?此乃一位古今罕有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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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
        

#3  Re: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BBB wrote: (7/28/2013 12:18)
这个容易。知道巴赫《音乐的奉献》是为谁作的,就知道答案了。



小溪的《The musical Offering》?

FREDERIC II - SONATE POUR FLUTE en ut min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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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而来一次。
        

#4  Re: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大傻妞?


Dasani wrote: (8/7/2013 15:45)

小溪的《The musical Offering》?



几年前写的一篇小文:

巴赫作品及其录音介绍(2):《音乐的奉献》(BWV1079)

               ·降E大调·

艺术的创造,无论是文学,绘画,还是音乐,都离不开技术技法。不同艺术所需的技术不同,让人进行创作所必备的基本技术的专业程度也有差别。CND有很多网友写小说,诗歌,各类散文,也常有人贴自己创作的画,但还没有看到过有人贴自己写的歌曲或其它形式的音乐作品。这也许可以说明,作曲是需要相当程度的专门技术的。19世纪之前的很多作曲家,一般都是从小跟长辈或拜师学艺,独立后也常常是皇家宫廷或教堂里受人使唤的艺匠,以今天的话来说,大概那时的音乐家是属于“蓝领”艺人。

在很多人眼中,巴赫似乎是这样一位技艺精湛,玩弄数字游戏的大师。他的作品也让不少人觉得高深莫测而生畏,或觉得枯燥乏味而排斥。真不知人们是如何得到这样的印象或感觉的。在大学时,校园中流行外国古典改编的轻音乐,全是名家名作中好听的旋律。而巴赫作品中,能挤入其中的,恐怕只有那支选自他的第三管弦乐组曲的《G弦上的咏叹调》。

的确,巴赫给很多人的先入为主的印象是“不好听”。也许,这是一个需要大起大落的声响来刺激感官的时代,或人们需要旋律优美的音乐来当背景,可以边听边哼边干自己永远没完的大小事业。其实,巴赫音乐中并不缺这些,他只是需要多一点注意力和灵性去感受而已。每个人都具备那种灵性,但却不是人人会有意识地去付出那点注意力的。

《音乐的奉献》(作品编号:BWV 1079)是一部真正的艺技巨匠的纯音乐作品,其中既没有神也没有人,更没有可联想到英雄传奇田园风光人伦道德的主题和发展,有的只是作曲家以高超的复调对位技术将音符编织成的稠密的音流的潺潺流淌。有人在其中感受到巴赫对人情心灵的精微细致的撩拨,感动不已,也有人反复将自己浸泡在这个音场里,想象中勾绘出每条旋律的美丽流线,乐此不疲。

巴赫一生任职几个小地方的宫廷和教堂,埋头工作,尽守职责,很少有人将他的生活和创作与外部世界和历史事件相联。但他这部《音乐的奉献》的创作却与欧洲历史上影响了后世两个世纪的一段历史和一个人物有关。1740年,哈布斯堡王朝的玛利亚。特蕾西亚女王继承澳地利王位,帝国内的君主们都想利用她的年青无经验来为自己谋利。属于帝国的普鲁士王国的腓特烈二世也在同年加冕,他为扩张自己的领地,在10年中发动了两次战争,对抗澳地利,波兰,萨克森等组成的帝国联军。在第二次西莱西亚战争中,普鲁士军队于1745年11月30日占领了巴赫任职的莱比昔。一个月后,特蕾西亚女王与签腓特烈二世订了德雷斯顿条约,承认将西莱西亚割让给普鲁士王国。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不仅尚武,而且重文化艺术,他本人是个很有造诣的长笛演奏家和作曲家。他的宫廷地处柏林附近的波茨坦,是当时欧洲的文化和知识精英活跃的中心之一。由于对音乐的热爱,以及巴赫当时的声望,腓特烈二世表达了与巴赫会面的意思。1747年5月7日,巴赫在他的两个在普鲁士领地上工作的儿子的安排之下,到柏林旅行,并去波茨坦宫廷与这个君主会见。在普鲁士军队撤离莱比昔六个月之后,作为莱比昔托马斯教堂合唱指导和德雷斯顿宫廷作曲家的巴赫在普鲁士宫廷的出现,的确让当时的各官方将他看成是和平使者。波茨坦宫廷也发布了此事的正式官方新闻,并出现在德国各大城市的报纸上。这对一生都在临近的几个小市镇工作,从未出过远门的巴赫来说,是他曾得到过的最为瞩目的公开报道。

巴赫在那天晚上腓特烈二世的每晚例行音乐会之前到达他的官邸。他试奏了腓特烈二世收集的多部当时新出现的钢琴(fortepiano)后,请求国王给他演奏一个主题,他在钢琴上即兴演奏它的三声部赋格。国王也想听到他即兴演奏一个六声部赋格,因为不是所有的主题都适合六声部赋格,所以巴赫只好用自己的一个主题即兴演奏了一个六声部赋格。

但这个国王演奏的“皇家主题”的六声部赋格在巴赫回到莱比昔家中后也成功地作出了。巴赫以这个“皇家主题”为基础,作成一组作品,包括两个为键盘乐器的赋格曲(三声部和六声部),一个四乐章的为长笛,小提琴,和数字低音所作的三重奏鸣曲,和十只各种形式的卡农曲,包括无穷动,逆行旋律,音程增值等。其中还有一个谜语卡农,就是需要演奏者来确定第二个声部进入的地方,巴赫还在曲谱边上注有:“探索,你会找到”。短短两个月之后,就正式印制装钉好,以《音乐的奉献》为名,谦恭地呈献给了腓特烈二世国王。

卡农(canon)和赋格(fugue)是谈论巴赫作品时,常常会出现的词汇。记得上中学时,常有歌咏比赛,老师为了多得分搞点花样,常将一只简单的革命歌曲,分成两个声部的合唱轮唱。第二个声部在第一个开始之后的某个地方进入。这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卡农。不过,那时很不容易练成,常常不同声部会唱到一起。听过《黄河大合唱》的人,可能会回想起那段“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也是一个典型的卡农,不同声部的交错和快速行进,构成了一个壮烈和不屈的场景。

赋格则是卡农的发展,规则没有卡农那样严格,自由度较大而表现力更强,因而赋格作品一般有更丰富的情感表达。巴赫将他的这套作品中的两个赋格称为“利切卡尔”(ricercar),意大利语中“探索(seek)”的意思,是一种不很严格的赋格的前身。擅长在作品形式构建中加入隐喻的巴赫,以这个词的每个字母为词首构成了给国王的拉丁文题献词(Regis Iussu Cantio Et Reliqua Canonica Arte Resoluta),意思是“蒙承国王之命,歌曲(指赋格曲)和以卡农技法而作的其它部分”。这部作品中的六声部的赋格,可以说是巴赫最为复杂的音乐创造之一,也是他赋格音乐的顶峰之作。

巴赫对时事并非置之度外。他不失时机地将这部作品与“和平”一词相联,表达了他对当时政局的关心。他在给腓特烈二世的献词中,恭敬地写着:“君主殿下在战争与和平的艺术方面的伟大和权威,众人仰慕和敬爱,在音乐中,更是如此。”

录音介绍:

《音乐的奉献》中的各部分以那个“皇家主题”相联,构成一个整体,但各部分之间并无内在的有机联系。不同的演奏中,作品各部分的顺序常常不同,也有不同配器的演奏版本。下面是常常见到的三个不同版本:

1.SONY SEON SBK 63189

荷兰巴洛克和早期音乐演奏家利昂哈特(Leonhardt)指导并演奏羽管键琴。有Kuijkens三兄弟演奏不同的乐器(长笛,巴罗克小提琴,低音维奥尔),以及寇利(Kohnen)演奏羽管键琴。这个演奏应当是很接近巴赫指定的乐器的演奏方式的,音乐线条清楚,气氛典雅。利昂哈特在巴赫作品演奏中,是一个学者型,有很高造诣的音乐指导和羽管键琴演奏家。

2.DECCA 289 467 267-2

卡尔·明心格尔(KarlMunchinger)指挥斯图加特室内乐团。以三声部赋格曲开始,然后是十个卡农曲,接下来是三重奏鸣曲。六声部赋格在最后,由弦乐队演奏,气势非常壮阔。

3.PHILIPS DUO 442556-2

马里纳(Sir Neville Marriner)指挥圣马丁学院乐队,也是一个受到广泛喜爱的现代乐队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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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其乐
        

#5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好文!难怪你知道,原来是正中下怀。
        

#6  Re: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站长好文。

"他试奏了腓特烈二世收集的多部当时新出现的钢琴(fortepiano)"
---- 电影中有此镜头:

在下巴赫 Mein Name ist Bach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Z64cc9EZOuA/


Last modified on 08/09/13 09:35
        

#7  Re: 来猜猜这一位音乐家是谁?             Go Back
zt:
http://ningbo.debagua.com/2006/05/post_181.html

无忧宫与弗里德里希:《银英》考证(作者不祥)

来到波茨坦的时候,天微微地下起了雨,柔细得好像五月风中漂浮的花粉,把人轻轻笼在淡淡的迷惘中。我知道,这不是造访无忧宫的好日子。无忧宫的主人喜欢晴朗的,蓝得一望无际的天空,温和的风送来青草的芳香,他便可以骑着马,自由自在地驰骋。这样的天气,他会坐在壁炉前,尽可能地把火烧得旺些,在法语诗歌中倾诉他的忧郁。

Sans Souci无忧宫也许是欧洲唯一不以本身的宏伟壮观,装饰的金碧辉煌而名闻遐迩的宫殿,只因她和她的主人,Friedrich der Grosse,伟大的弗里德里希,已成为欧洲不朽的传奇。日本人到德国,柏林可以不去,博物馆可以不参观,波茨坦的无忧宫却不可以不游。宫以主贵。而在《银英》中,田中不但借用了无忧宫的名,更借用了她的主人为原型。令人惊讶,甚至难以置信的是,伟大的弗里德里希不是《银英》中的某一个人的原型,而是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莱茵哈特与杨威利的原型。

弗里德里希二世(1712-1786),1740-1786年普鲁士国王,是德国近代史上唯一有“伟大”称号的君主。过去,他的名号也被译作“腓特烈大帝”,然而这个译名却不合适宜,因为他统治的是一个王国,而非帝国。也有译作“腓特烈大王”的,但“大王”这个称呼在先秦古汉语中只是一种尊称,而在所有欧洲语言中,在名字后面加一个称号der Grosse,the Great,le Grand都表示名字的主人功业的伟大。所以斟酌后还是译作伟大的弗里德里希。

对历史学家来说,为弗里德里希作传意味着巨大的挑战。他的性格,作为,政治方略等等对一位国王来说都太复杂了些,以至于历史学家们不得不斥之为矛盾。他深受当时欧洲启蒙运动的理想,多方改革,在他的王国里允许宗教信仰自由和言论自由,废除酷刑,减轻刑罚,促进科学与艺术,教育的发展,为当时法国的启蒙哲学家们冠以roi philosophe“哲人王”的美名。欧洲历史上仅有的另一位哲人帝王是古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同时他又野心勃勃,在1740年发动侵略西里西亚的战争,后果是从1756年起不得不对抗法国,奥地利,神圣罗马帝国,和俄国的联军达七年之久,普鲁士王国沦为各国联军蹂躏的战场。

人文王国的理想与马基雅维利式的强权政治和扩张政策,使得历史学家们难以轻易下结论,更奇怪的是,他在国外受到的肯定多于在德国。英国历史学家们积极肯定他,卡莱尔,十九世纪最负盛名的历史学家,为他写了七卷本的传记,称他是最后一位当得起“英雄”称号的国王。法国人为他的个人魅力倾倒,他的历史著作《七年战争史》被认为是唯一可媲美《凯撒战记》的作品;拿破仑在《评述凯撒,图尔内,伟大的弗里德里希的战役》中称,仅他在洛伊顿的战役就足以使他 “永垂不朽”。德国历史学家们却难找到统一的认同点,争论至今。

毫无疑问,正是历史学家们的争论给了田中以灵感,使他将弗里德里希性格的矛盾性干脆化为两个人,两个因为政治理想迥异而相互敌对的人,莱茵哈特与杨威利。

莱茵哈特移植了他少年时的美貌和优雅,对姐姐深切的感情,对父亲的憎恨,对帝国——在弗里德里希时代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憎恨,野心勃勃,马基雅维利式的政治头脑,专横固执和一意孤行的性格,敏感丰富的感情,——田中甚至没忘记让莱茵哈特继承他尖刻的毒舌。杨威利则移植了他中年以后的不修边幅,邋遢,他的学者气质,对历史的热爱和深刻的思考,对战争的反感,对人类命运的怀疑,容易相处的性格,以及幽默。

少年弗里德里希有一双很大的,光彩四溢的蓝眼睛,一个高挺的鼻子,线条柔美,仿佛总在微笑的嘴唇,轻盈的动作,优雅的风度。他还有非常美丽,令无数人为之倾倒,在他们的回忆录中赞叹不已的声音。异常清朗而柔和,伏尔泰形容那是塞壬女妖般迷人的声音。这幅纤细娇柔,有几分女性化的外表,或许对日本漫画家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然而却首先给人一种迷惑的感觉,不会有人预料到,这样的容貌下隐藏着怎样的心灵。

第一个深受迷惑的人,是他的父亲,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弗里德里希对父亲来说太优雅,太柔弱,太法国式的萎靡了。他打猎戴着手套!他把头发梳成法国式的卷儿!他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他热爱音乐和诗歌,用暗中借来的钱为自己购置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到他十八岁时已经有3500本藏书。父亲的回应是暴戾的。从耳光,拳打脚踢,到棍棒,从烧毁他的书籍,禁止他读《圣经》以外的书,到赶走他的老师。有着相同天赋与爱好的姐姐威廉敏娜,与他一起承担这些与日俱增的虐待。父亲甚至罚两个还在发育中的孩子挨饿!威廉敏娜的健康毁了,弗里德里希成年后身高只有五尺七寸。在所有这些不幸中隐藏着父亲日益加深的恐惧:弗里德里希似乎不相信上帝,而一个不信仰上帝的君主会给国家带来灾难,而且,他的气质似乎并不适合做一个君主,至少,这些表面柔弱,太过文人气的特征不适合。

弗里德里希·威廉一世并不是个坏人,相反,他心肠软弱,长期受一种新陈代谢系统综合症的折磨,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英国与奥地利-神圣罗马帝国在普鲁士宫廷中的斗争加深了弗里德里希与父亲的矛盾。普鲁士王后是英王乔治二世的妹妹,父亲对妻子无可奈何,就把怒气发泄在两个孩子身上。一天,父亲在对弗里德里希殴打后,把他拖到窗前,用拉窗帘的绳子结成一个套……弗里德里希只来得及抓住父亲的手,大声呼救,冲进来的仆人救下了他。威廉敏娜悲伤地写道: “他的生活再悲惨不过”。这次事件之后,弗里德里希决定出逃。

1730年八月,弗里德里希伴随父亲巡视边境,他决定利用这次机会,在离法国边境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实施他的逃跑计划。国王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很快发现了他的企图,他还未来得及骑上马背就被发现了。盛怒的国王逮捕了协助他逃跑的侍从赫尔曼·冯·卡特,为两人设立了军事法庭,准备以“逃兵罪”将两人处以极刑,弗里德里希的职务是中校,卡特是少尉。信件雪片似地从德国的诸侯们,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那里飞来,劝阻国王的行动。军事法庭也不同意死刑判决。最终的牺牲者是卡特,国王以“欺君罪”宣判了他的死刑。

国王命令,弗里德里希必须观看行刑。一开始,弗里德里希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向行刑官苦苦哀求:“请您不要行刑,让我给国王写信,我放弃王位继承权,我甘愿被他处死,只要他赦免卡特!”然而没有人敢违抗国王的命令。

卫兵把弗里德里希押到窗前,强迫他抬起头,看着卡特被送到断头台上。弗里德里希苍白的嘴唇在手上迅速地印下一吻,透过铁栅栏送出:“亲爱的卡特,是我害了你,原谅我吧!噢,上帝!但愿死的是我!”

卡特的眼睛宁静而安详,他回报以一个飞吻,最后一次向弗里德里希屈膝致敬:“不需要原谅,阁下,为您这样一位王子,我情愿死一千次!”

行刑官宣读卡特的死刑判决,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弗里德里希的眼睛。

刽子手的剑落下之前,弗里德里希已昏死过去。当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朋友鲜血淋漓的尸体,这也是国王的命令之一:他必须看。可怖的景象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他陷入高热,拒绝服药,几乎发疯。威廉敏娜在回忆录中悲伤地写道,如果他不是被人看管着的话,很可能就这样死去了。

卡特被田中用作吉尔艾菲斯的原型。卡特出身很好的军人世家,与弗里德里希在军队中相识,两人都热爱音乐,诗歌和法国文化,因而结成好友。他的祖父是普鲁士王国元帅,然而这也没能救得了他。很可能他也像吉尔艾菲斯默默爱着莱茵哈特的姐姐那样,真的爱着威廉敏娜,因为弗里德里希曾经送给他两幅威廉敏娜的肖像。《银英》中莱茵哈特为好友的死深深内疚,正如弗里德里希,不过弗里德里希的遭遇比莱茵哈特还要惨痛得多;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那之后,如同一位传记作家写到的那样,他的灵魂破碎了。

哲学,诗歌和音乐拯救了他,理性的光辉在他生命最阴暗的日子里慰藉着他的心灵。后来,在七年战争中,他无数次地再度经历了因战争局面不利而来的煎熬,失去亲人的痛苦,找不到出路的绝望。他在军帐里阅读拉辛的悲剧,研讨形而上学问题,作诗,作曲,给他的亲友写信。这样他又能平静地指挥行军,制定出巧妙的作战计划。少年时,让他吃尽苦头的,老国王的担忧显然一点也没有实现,他极有天赋,是位卓越的军事统帅。可惜他在法国大革命前就已过世,否则拿破仑是否有机会横扫欧洲,尚未可知。1806年,在他逝世二十年后,拿破仑来到他的墓前,对法兰西帝国的将军们说:“脱帽致敬,先生们,若他仍活着,我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弗里德里希文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坚韧,尽管他为此比任何人都遭受了更多的不幸。正是他的坚韧,使他度过了几乎毁掉勃兰登堡王室的七年战争,没有丧失一寸土地。岁月和战争残忍地摧残了他的容貌,他的健康,他的身体几乎从未完全健康过,时常发着高热。然而他却极少描述他的痛苦,甚至拒绝用药,只要不至于无法站立,他就骑在马背上。晚年的他齿落,驼背,惨不忍睹,然而国民们对他的崇敬丝毫不曾减弱。

没有比这更能折磨一个生性爱美的人了。1742年,在弟弟奥古斯特·威廉的婚礼上,他穿着一件金银线织成的衣服,是那样的优雅,那样的光耀夺目,以至于一位参加婚礼的客人感叹道,如果我是女人的话,一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那时他天蓝色的军装上总是考究地缀着金线刺绣。七年战争后,他再也不曾脱下简陋的,然而让他看起来更威严的军装:如果他不能保持美貌,那么至少要保持庄严。他唯一剩下的,是美丽的声音。

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是他即位前在莱茵斯堡度过的四年。然而代价是,他服从父亲的命令,娶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后的侄女。订婚典礼时,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跌落在订婚戒指上,从此,爱情与他无缘。那位不幸的妻子其实是个美人儿,有着白金色的头发,矢车菊般的蓝眼睛,孩子气的神情,深深地爱着他,崇拜他,却无法赢得他的一丝关注。即位后,他把她安置在柏林夏洛特堡,自己却住在波茨坦,1944年起,他为自己修建了无忧宫。

无忧宫建于一座小丘上,是一座小巧的,仅有一层,十四个房间,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小丘下是六层阶梯,每一层都在台阶两边种着葡萄藤,橘子树,以温室玻璃护着。这样看来,无忧宫仿佛矗立在一道绿色的瀑布之上。弗里德里希亲自参与了无忧宫的设计。在这里,每晚忙完政务后,他享受和朋友们晚餐的乐趣:他的朋友们都是欧洲才华横溢,机智过人的学者,伏尔泰,达朗贝等等,是他的座上客。他甚至为伏尔泰亲自设计了一间充满中国瓷器,用中国风格的梅兰竹菊等浮雕装饰的房间,只因后者是个中国迷。有时他也开一个小型音乐会,演奏笛子。

最初,宫殿被命名为“快乐城堡”,熟悉亚里士多德哲学的弗里德里希,在一次视察工地时,沉思道:“等我躺在这里泥土下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忧虑了!”无忧宫之名的由此而来,最后,整个宫苑,除无忧宫之外的,包括一座中国茶室,一处罗马浴室,一座巴洛克式花厅,一座磨房,一座庞大的新宫……等十余处建筑在内,都被称为无忧宫苑。按照亚里士多德哲学,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保持宁静祥和的心境,无忧,就是最大的快乐。

多么可悲!最向往宁静生活的人,却得不到宁静。弗里德里希早年的不幸,中年的忧虑,造就了他多疑,尖刻的性格。他是个非常珍视友谊的人。他的才华为他赢得了许多朋友,然而他的尖刻又使他失去了这些朋友。他极爱恶作剧,玩笑,挖苦戏弄他的大臣,将军和朋友们是他乐此不疲的爱好,而他的玩笑如此犀利,就连专擅讽刺的天才伏尔泰有时都无法招架而致失去控制,勃然大怒。然而他同时又和蔼可亲,彬彬有礼。他曾对一位朋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我乐于原谅你的缺点,所以也请你原谅我的。”

弗里德里希逝世时,可以告慰祖先了:他在位期间,普鲁士领土和人口扩张了一倍。童年时预言家的话实现了:他会征服许多土地,像皇帝那样死去。实际上,他虽然没有皇帝的头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统治着一个不大的王国,不曾越过欧洲,甚至不曾将旗帜像拿破仑一样插遍整个欧洲,却仍赢得“伟大”的称号, ——在欧洲历史上绝无仅有。

不幸的是,弗里德里希的灵柩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葬在无忧宫,而是安放在波茨坦的卡尼松教堂内。1943年,出于对战乱的忧虑,退位的普鲁士王子将其灵柩运往西南部霍恩佐伦家族的城堡内。

1991年,在他逝世两百多年后,这位伟大的哲人王终于长眠在他的无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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