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乐园 Paradise Found  
#2  家在南山陲             Go Back
夜兄的文字错落有致,率性真情,端的好看。

秋天正是爬山的良时,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摇摆,阳光在谁家的石墙上恣意流淌,扁豆的深绿的叶和淡紫镶边的果实宛然一副活色生香的水墨画。脚下是高低起伏的山路,头顶上是深碧如潭的天空。
---- 诗意文字,描摹一幅秋色美景。

后街的洪林起了两层小楼,买了大货车,肚子不大经常腆着走路摇摆说话拿个头比他还高的藏獒牵着他满大街遛
---- 寥寥几笔,如跃纸上

我小的时候,柿子采了之后,先放在罐子里暖着,到了软哄哄甜蜜蜜的时候,大奶奶端个盆挨家送点,不多,尝个新鲜,然后大家说些感谢的话,捡我多你缺的东西回赠,不多,但是老邻居们之间浓浓的情意在东西吃完之后还能长久地留存。
---- 民风淳朴。温馨。
从前的旧邻,一位和善的越南伯母院中有一棵柿树,每到柿子红时,必送一大盆给我尝鲜。这里的柿子多是扁圆的,甜而不涩,我小女特别爱吃。我的台湾女友送我的柿子是尖圆的,嘱我要先置于米罐中去涩。圆柿熟时软软的,甘如蜜。

姥爷语出惊人,我看着多余,两条就足够了。姥爷一辈子特立独行,鹤驾西去已经三年,按照轮回的理论,他现在大概正在另一个地方上演传奇。
--- 有趣。

有树,水也绝了,想听淙淙的流水要靠想象,想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要到诗中去找,没有水,遑论泥?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挖块黄泥捏个小牛哞哞小脚丫泡在清凉的水里玩到日落西山意犹未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 环境不可逆转,如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叹。

石下没有蝎子了,找蝎子的比蝎子还多。稍微有点模样的石头都被捡走了。
--- 在美国国家公园看到过这样的标牌: take nothing but pictures.

这样说,南山好像不剩下什么啦。然而他还在那里,正如一个白发萧萧襟袖冷的老人虽然暮气沉沉但还没有死去,又因为他曾经好玩,所以他依然好玩,不管是实际还是记忆。。。。。举目眺望,四野空阔,村庄,人家,田野,道路,那个缩微了的世界向远方荡漾开去。心里异常的清凉
--- 性情文字

我还记得他村后有一条插满杨柳的小路,树下偶尔可见矮小的菊花。如果让我详细地介绍他,我肯定会这么说,我有个同学,住在南山脚下
--- “家在南山陲”。。。
        

#1【散文 】   家在南山陲             Go Back
一马平川的鲁西南平原,二龙山、庆云山首尾相接连绵起伏从东到西仿佛一条惊龙从东洋大海迤逦而来,横空出世,光彩照人。
中华大地,名山大川比比皆是,比泰山黄河雄伟壮阔的不在少数,然而泰山黄河独享大名千古,却是占尽了地利。以泰山为例,海拔仅有1532.7米,但是因为地处华北平原,拔地而起,登山泰山,俯瞰沧海,仰首青天,显得异常雄伟壮观。历代多有礼赞。南山也是如此,十里八乡的村民对这两座大山充满敬仰之情,目之为神山,由此敷衍出许多传说。据说在南山之中潜藏着一条卧龙,龙头在庆云山,龙尾在二龙山,这土龙极有灵气,百年一摆头,看着哪边,哪边就出大官。南方蛮子听说之后,就把龙头北边的眼睛挖走了,只剩下向南看的一只眼,所以南方就出了好多大官。当年我们初次听说的时候,一方面恍然-难怪我们这边祖辈里不出大官,龙眼被人挖走了啊,一方面愤怒-南方人怎么这么坏啊。现在想来制造这个传说的天才脑子里不乏意淫和自慰的成分。还有说,山顶有个硕大的马蹄印,是当年陈毅元帅驻马山头留下的,这个大概真是传说,我去了若干次南山,走遍了角角落落也没见到那个马蹄印。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老百姓对于陌生的伟人,总是善于将其神化,然后敷衍出若干神迹以资佐证,编得有鼻子有眼的,既以自欺又以欺人。骨子里透着那种天命攸归,安贫乐道的宿命。除了虚无飘渺的传说,还有些真实的东西,譬如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修建的隧道,不知什么时候就有的山泉。
很早以前我看过一篇小学生作文,详细的内容可是忘了,题目还记得,叫做南山深处柿子红。单单就是这个题目已让我爱不释手,立刻拿来做了一篇文章,好像还获得了老师的嘉许。这文章的灵魂就是南山上每到深秋柿子树上星星点点的红柿子。秋天正是爬山的良时,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摇摆,阳光在谁家的石墙上恣意流淌,扁豆的深绿的叶和淡紫镶边的果实宛然一副活色生香的水墨画。脚下是高低起伏的山路,头顶上是深碧如潭的天空。秋风萧瑟,然而仍然出汗。在溪边白石上小憩的时候,往往多见那些被扯脱了树叶的柿树。醒目地挂着那些红彤彤的柿子,对于来访者是一种视觉安慰。
老邻居大奶奶家也有一棵柿树,据说是他地主老公公栽的,当时差不多有两掐粗,弹指20余年过去,现在应该粗很多了吧。昔人已没,树犹如此。柿树年年岁岁相似,而那些老邻居却是人不同了。先是东边的善宣搬了家,没人住的老宅在一个暴雨之夕墙倒屋塌,虽然没有夷为平地,也是断壁残垣,野草老树,凄凉寂寞。西边的陈家老太一辈子积德行善,某个早晨无病无灾长睡不醒,中年丧子哀毁过甚双目失明的一直靠陈老太照顾的陈老爹不上半年也撒手尘寰,从此柴门长锁,门前冷落。后街的洪林起了两层小楼,买了大货车,肚子不大经常腆着走路摇摆说话拿个头比他还高的藏獒牵着他满大街遛,某一天承蒙江湖好汉半夜照顾生意从此低调了不少。东边靠河,南面就是我们家,老爹拓展了院落,养了一群鸡鸭牛羊,从早到晚地忙得满头大汗,乐在其中。我小的时候,柿子采了之后,先放在罐子里暖着,到了软哄哄甜蜜蜜的时候,大奶奶端个盆挨家送点,不多,尝个新鲜,然后大家说些感谢的话,捡我多你缺的东西回赠,不多,但是老邻居们之间浓浓的情意在东西吃完之后还能长久地留存。
搬离那个地方接近十年了,现在我家也有棵柿树,春天满树都是浅绿的花儿,盛夏里本该果实离离却因为骤旱骤涝显得绿肥红瘦。如果能保持住,秋天可望有足够的柿子吃。那颗柿树说来还有些传奇,种下是一根柱,第二年却发了三条新枝,而且逐渐地四根枝条胖瘦如一。来家小住的姥爷觉得奇怪,某个吃饱了闲着没事的时刻拿小斧砍掉两支,家人惊问,姥爷语出惊人,我看着多余,两条就足够了。姥爷一辈子特立独行,鹤驾西去已经三年,按照轮回的理论,他现在大概正在另一个地方上演传奇。
自从家里有了柿子树,每年都能尝到柿子,但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小时候尝到的南山柿子味道相比。
南山的诱惑当然不止是柿子,还有山顶的黑松林小溪的黄泥,石下的蝎子甚至瘦漏透不减太湖石的石头本身。
黑松林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断子绝孙。前几天去看,山上都是新栽的半死不活的柏树。当年满山都是小孩,欢声笑语,彩旗飘飘的清明节游山盛况杳如黄鹤了。没有树,水也绝了,想听淙淙的流水要靠想象,想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要到诗中去找,没有水,遑论泥?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挖块黄泥捏个小牛哞哞小脚丫泡在清凉的水里玩到日落西山意犹未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石下没有蝎子了,找蝎子的比蝎子还多。稍微有点模样的石头都被捡走了。
这样说,南山好像不剩下什么啦。然而他还在那里,正如一个白发萧萧襟袖冷的老人虽然暮气沉沉但还没有死去,又因为他曾经好玩,所以他依然好玩,不管是实际还是记忆。
前几天冒着酷暑登山,一路盘旋而上,到了山顶,汗湿衣衫。举目眺望,四野空阔,村庄,人家,田野,道路,那个缩微了的世界向远方荡漾开去。心里异常的清凉。有多久没有登山了?有多久没有远望了?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了吧。
视野里的村子,有一个是我初中时的密友的所在。就在山脚下,南山陲。当年我曾多次的到他家去玩,还记得他家石头垒的墙,墙上搭满老玉米,石头做的屋子冬暖夏凉,屋檐下挂着秋天收获准备明年做种的红高粱。我还记得借了他一本《八卦莲花掌》看了又看舍不得归还只等他上门来讨搭上饭把他送走。我还记得他有一个小妹妹,胖的眼睛眯起一条缝,扎两个小辫,见了生人笑那么羞涩。我还记得他村后有一条插满杨柳的小路,树下偶尔可见矮小的菊花。如果让我详细地介绍他,我肯定会这么说,我有个同学,住在南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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