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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轮美奂, 沁人心脾的巨作-- 巴赫《B小调弥撒》及其录音介绍

作者:三比


在浩瀚的西方音乐宝库中,有没有一部可以被认为是“最伟大”的作品?正好在两个世纪之前的1817年,一个瑞士出版商和音乐批评家曾经说过,巴赫的《B小调弥撒》是这样的一部作品,“是所有时代和各民族中最伟大的作品”。不过,虽然那时侯莫扎特的作品已经成为经典,贝多芬也已经完成了他“英雄时期”多部不朽杰作,但毕竟他后期那些最伟大的作品还没有出世。而且随后的百年,也可以说是西方音乐最为繁荣的世纪,伟大杰作层出不穷。他的说法会引起后人的共鸣吗?

在今天,无论严谨的音乐学者还是音乐家,或是普通爱乐者,自然不会认真看待这样的“最伟大”之说,也很少有人以如此主观的断言在严谨的文献中如此评价一个艺术作品。但上世纪中期著名的美国指挥家斯托科夫斯基也将巴赫这部作品称为“音乐世界最崇高的作品”。而德国同时代的伟大指挥家克伦贝勒则称这部作品为“曾经写下的最伟大和最独特的音乐”。在无数的音乐经典中,可能只有极少的几部作品在不同场合获得过少数音乐家或学者的如此的美誉。他们的这些说法,至少说明了在这些行家心目中,这部作品艺术上的完美与崇高价值。

然而,专家学者们这样的“最伟大”之说,有时反而可能让普通爱乐者对作品产生敬畏,甚至拒而远之。普通音乐爱好者从巴赫巨大的音乐宝库中不同的作品开始认识和爱上他的音乐。对我来说,这部作品是进入巴赫音乐世界的最佳选择,理由很简单:它的美轮美奂。尽管在听到这部作品之前,已经听过不少的巴赫作品,但我真正进入巴赫音乐这个巨大的空间并完全被迷住,却可以说是从听这部作品开始的。“此曲只应天上有”是最适合对这部作品的描绘。不过,生活在现代社会,我们是可以年年月月时时刻刻听到它的,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它的话。

巴赫生于路德新教家庭,一生就职于德国中东部地区的几个新教教区的宫廷和教堂,创作了大量用于新教仪式的用德文演唱的宗教康塔塔(Cantata)和受难曲(Passion)等新教音乐作品。但是,这部《B小调弥撒》则是他唯一一部完整的以传统的罗马天主教弥撒曲形式的作品,是巴赫在他生命的最后两三年,将自己一生在这个题材上创作的精华精心“装配”而成的巨著。巴赫使用了完整的传统弥撒的拉丁文歌词来写作这部作品,只是段落划分结构略有不同。

弥撒这类圣乐作品起源于罗马天主教的宗教仪式,并随宗教仪式的变迁而发展变化。通常所说的弥撒曲包括有固定拉丁文唱词的五大部分:Kyrie(怜悯经),Gloria(荣耀经),Credo(信经),Sanctus(圣哉经),Agnus Dei(羔羊经)。巴赫的《B小调弥撒》根据全作创作时期的不同,将这些不同的段落归结在四个部分中。

第一部分是巴赫1733年为德累斯顿的罗马天主教徒新任选帝侯而作的小弥撒(Missae Breves)。小弥撒只包括传统弥撒的前两部分《慈悲经》(Kyrie)和《荣耀经》(Gloria)。这部小弥撒当时已经在那里演奏。巴赫在此前已经写过几部类似的小弥撒。当巴赫经过多年思索,在晚年决定在这个音乐传统中历史悠久的大型体裁上,弥补自己的空白,为后世留下一部完整的作品的时候,他选择了几部小弥撒中最杰出的这部作为基础。

《慈悲经》有三段,第一和第三段是合唱“上帝怜悯我们”,中间则是两个独唱女高音的二重唱“基督怜悯我们”。第一段规模很大,开头的五个人声部齐唱的引子,如芸芸众生在苦难中的哀求,令人心恸。这段以B小调写成,这个调和它的关系大调D大调是这部作品大部分段落的调性。

《荣耀经》有九段,由五个多声部性格色彩多样的大型合唱与三个美妙的独唱和一个二重唱相间构成。其中的独唱和重唱都是在整个乐队伴奏之下,每一段都有与一种独奏乐器的“对唱”。第三段Laudamus te(赞颂主)是女高音与独奏小提琴,第五段Domine Deus(主,上帝)是两只独奏长笛与女高音和男高音的二重唱,第七段Qui sedes(你坐在天父之右,怜悯我们)是柔音双簧管和女低音,第八段Quoniam tu solus sanctus(你是圣灵,你是上帝)是男低音和独奏圆号。这些段落的音乐效果美妙绝伦,令人陶醉。

第二部分包括传统弥撒的第三部分《信经》(Credo)的完整内容,巴赫根据当时路德教的作法,称之为Symbolum Nicenum。这部分的音乐最初完成于1740年代前期,在1749年这部作品完成时进行了再加工。这部分以多声部合唱为主,其内容反映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这个基督教信仰的中心主题。巴赫不仅在音乐中而且在结构形式上表达了这个中心:他以九个唱段来组织这部分,中间三段合唱(4-6)分别是基督的“化成肉身”(Et incarnates),“钉死在十字架”(Crucifixus),“复活升天”(Et resurrexit),从而将这个主题置于这部分的中心第五段。

第三部分只包括传统弥撒中第四部分《圣哉》(Sanctus)的第一段,六声部的合唱“圣哉!圣哉!”气势宽广,是全作声响的最高潮。这段音乐巴赫作于1724年,在用于这部作品时进行了小改。

第四部分是在1748和1749年中完成的,与前面三部分一样,其中很多段落模仿或引用了巴赫自己过去的康塔塔作品中的片段。它包括《圣哉》的另外三段,两个“和散那至高无上”的合唱段落由男高音咏叹调唱的《降福经》(Benedictus)”隔开,仍然保持了前面那段合唱的大气势。这部分的余下的两段属于传统弥撒中第五部分《羔羊经》,包括女低音独唱“上帝的羔羊”(Agnus Dei)和合唱“赐我们平安”(Dona nobis pacem)。女低音独唱是一段揪心的音乐。整部作品在“赐我们平安”的优美而宁静的合成祈祷中结束。


录音介绍

十多年前,在亚马逊书店去搜索古典音乐CD,敲进 Bach Mass in B minor,大概会得到约200条结果。这部作品的录音非常之多,不同的录音“指南”上也有不同的推荐。我也是根据这些指南,收藏和听了多款录音,觉得这些演奏的确都有独到之处。亚马逊书店上很多录音都有读者的评论,我发现其中很多有时比那些指南专家的评论更有参考价值。音乐爱好者们都知道,如巴赫《B小调弥撒》这样的作品,任何一个演奏录音,是很难发掘和表现出它的全部内涵的。所以,很多爱乐者在听一个录音熟悉它之后,往往喜欢听多个不同的演奏录音,以体验不同的感受。

无论对巴赫这部作品,还是他的其它作品,或巴罗克时期其它作曲家的作品,目前都有两种基本的演奏方式:一种是以现代乐器装备的大型管弦乐团,另一种是以当时的乐器演奏的小型的仿古乐团。两种风格,各有千秋,但目前好像后一种方式有点占优势,正吸引越来越多的听众。我本人的口味也更倾向于这个演奏风格。除了这两种基本方式外,目前还有一种新的方式出现:这就是在使用仿古乐器的同时,使用一个声部只有一名演唱者的合唱队,这样,合唱其实变成了重唱。因为有人根据巴赫当时任职的莱比昔圣托马斯教堂和其它几个教堂的合唱队人数的研究发现,他的合唱队里一个声部可能只有一个人。当然很多人对此有异议。

下面几款CD(都是双张,这部作品一般演奏时间是两小时左右)是我常参考的几本“指南”上列出推荐的以这些不同方式演奏录音的代表(不分先后):

1. EMI世纪伟大录音系列,克伦贝勒指挥新爱乐乐团和BBC合唱团,独唱家:Agnes Giebel/Janet Baker/Nicolai Gedda/Hermann Prey/Franz Grass


2.DG Archiv 415514,指挥:John Eliot Gardiner,乐团:The Monteverdi Choir,The English Baroque Soloists 仿古方式。


3.DG Archiv 463 701,指挥:Karl Richter,乐团:Munich Bach Choir,Munich Bach Orchestra,现代乐器,1969年5月9日在东京演出的现场录音,仍然是我的最爱之一。我对现场录音有特别的好感。这个录音效果也好,根本听不到任何听众的咳嗽等杂音。


4.EMI classics 7243 5 68640 2 3,指挥:Eugen Jochum,乐团:Chor des Bayerischen Rundfunks,现代乐器,80年代的录音。


5.Telarc 2CD-80517,指挥:Martin Pearlman,乐团:Boston Baroque,仿古方式。2000年的录音。买的时候是图它较便宜,两张CD仅一张全价,但其效果却非常好。大力推荐。


6.Virgin Veritas X2 561998,指挥:Andrew Parrott,乐团:Taverner Consort and Players,这是仿古方式,一个声部一个人的合唱。这个双张CD很便宜,同时又可以体验一种不同的演唱效果。



初稿于2005年3月21日
修改于2017年4月1日


Last modified on 04/06/17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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